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悠悠若云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现实版梁山伯与祝英台  

2013-05-08 16:33:5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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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明,一个淳朴善良、老实厚道的农村人,如果要是还活着,今年63了,可是,他却早在1990年春天撇下三个可怜的孩子,83岁的老娘,到另一个世界里去和自己的爱妻阿云相会去了,活脱脱演绎了一出现实版的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。

相恋

张明是他母亲42岁时才生的宝贝儿子,有两个姐姐,父亲是秀才,解放后家里被划成地主成分,因此也就成了新中国备受歧视的一族。可是在家里却是父母的宝贝,姐姐们的宠弟,但是张明却不娇生惯养,好吃懒做。等到稍微大点,父亲去世,两个姐姐出嫁,张明勇敢地承担起养家的责任,他高大健壮、为人厚道朴实、干活勤快利索,心灵手巧、无师自通,自学会了木工手艺,经常给乡亲们做盖房子的木架、打家具,三里五乡都知道这个年轻人很优秀。

人民公社时期,张明白天到地里干活挣工分,收工后照顾年迈的老娘,晚上给别人帮忙做木工活,自己经营着母子俩的生活,吃穿不愁,零花不断,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

转眼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,在唯成分论的年代,地富反坏右子女是被打击、被歧视的对象,在村里抬不起头,很多年轻人因为成分高说不上媳妇,他们或者让姐妹给换亲一个媳妇,或者无奈地打了光棍。可是这并没有成为张明说媳妇的障碍,相反倒有很多人登门给他说亲,很多不乏贫下中农家的姑娘,可是张明就是不答应,急得70多岁的老娘六神无主,反复让二姐问他是怎么回事,经过二姐的仔细观察和耐心盘问,终于真相大白,张明早已有了意中人,这位姑娘就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女孩阿云,两人青梅竹马、两小无猜,早已山盟海誓私定终身,只是大人还不知道罢了。

抗婚

    姑娘阿云,身材娇小玲珑,长着两只会说话的大眼睛,两条溜光水滑的大辫子一直垂到衣襟下面,是周围很多年轻人追逐的偶像,怎奈她家里成分也高,两个哥哥一直娶不上媳妇,父母想让她给哥哥们换一个媳妇回来,可是多少人上门说换亲,阿云就是不同意,任阿云的父母怎么哄劝,晓之于理,动之以情,让她为哥哥们做点牺牲,怎奈阿云心中有个他,别说是换亲,任你把太守公子拉到家,我不图房子不图地,除了张明我不嫁。

    两家都知道了张明和阿云的事,阿云干脆就不再遮掩什么,直接跟父母提出要嫁给张明,父母坚决不同意,性情刚烈的阿云就绝食三天,以死相挟,可是不管怎么闹,父母就是不答应他们的婚事,后来她的两个哥哥怕她偷跑到张明家,就把她反锁在家里,还准备了一根大棍子,随时防备张明和阿云偷偷私会。

阿云和家里人彻底闹翻了脸,干脆在家什么活也不干,整天躺在床上装病,等家里人一出去,就偷偷给张明绣鞋垫,做鞋子······实在想念张明了,就趁上午收工前哥哥们还没回来,偷偷地跑到房上,面向北方,目不转睛地望着张明家的门口,等张明回来。张明总是一收工就匆匆赶回家,默默地站在大门口,看望阿云,每当这时,阿云总是满眼含泪,犹如梨花带雨,楚楚可怜。看着阿云深情的目光,憔悴的面容,张明的心仿佛针扎一样难受,可是,咫尺天涯,他却不能把她揽在怀里,安慰她那颗受伤的心,两个年轻人默默地忍受着相思的折磨,痴痴地盼望着有一天能够朝朝暮暮。期间张明多次托人到阿云家说亲,问他家有什么条件,只要能办到,什么都答应,要多少彩礼他都同意,可是人家就是非要等到儿子娶了媳妇才把闺女嫁出去。

    张明什么条件都能答应,唯独这一点无法满足,又拖了两年,张明阿云都成了28岁的大姑娘大小伙了,乡亲们也都同情这两个年轻人,很多人帮他们出主意想办法,终于,一场私奔上演了。

私奔

    1978年春节一过,村里人都传说张明因为娶不了阿云已经另订媳妇,3月16要办喜事。乡亲们看到张明开始张罗过喜事,打家具、刷房子、做被子、写对联······阿云父母看到这些,非常高兴,他们告诉阿云:“人家张明马上要娶媳妇,你不要再傻乎乎的等人家,”阿云听到这些,似乎很伤心,渐渐地跟家里人的关系不那么僵了,开始起床给家里干家务活,家人一下子放松了警惕,还允许阿云出去找姐妹们玩。

眨眼到了3月13,天刚发亮,村里人突然听到喜炮齐鸣,鼓乐声声,张明家里灯火辉煌,挂满喜帘,门口贴着大红对联,整条胡同贴满喜字,院里垒着几个大锅,院中心摆了很多八仙桌,许多年轻人忙忙碌碌,烧火的、炒菜的、压河捞的……到处都喜气洋洋、欢声笑语。这不是娶媳妇吗?他家不是16才办喜事吗?怎么成了今天?村里人议论着、猜测着。阿云的哥哥们也发觉不对劲,回家一看,妹妹阿云不见了,哥哥们突然醒悟过来,阿云在后半夜已经勇敢地私奔到张明家。

     这还了得,两个哥哥气冲斗牛,一下就失去了理智,尤其是她二哥,跟疯了一样抓起早就已准备好的大棍,喊着:“我要让你家喜事变丧事”,冲向张明家,非把他家砸个稀巴烂不可。可是,乡亲们早就同情这两个年轻人,岂能让这种暴行得逞,大家纷纷上前劝她的两个哥哥,张明的一帮小哥们更是早有准备,客客气气的把两个“狂”人“请”到了一边。两个情投意合的恋人,经过无数风雨坎坷,有情人终成眷属。

    生米已经做成熟饭,她的两个哥哥赔了夫人又折兵,一分钱彩礼没要上,还落得让人笑话自私自利,为了自己能娶个媳妇,竟然逼迫妹妹换亲,还找上门去打架,为此他们和阿云断绝了往来,虽然相距咫尺,却到死没让她回过娘家。

化蝶

     小两口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,婚后两人如胶似漆,相敬如宾,一心一意过日子,转眼生下两儿一女。看着娇妻爱子,张明每天脸上乐开了花,浑身有使不完的劲,累活重活抢着干,从不肯让阿云受一点委屈。后来,国家改革开放,张明如鱼得水,发挥会木工活的长处,不怕辛苦,白天干完自留地的活,晚上加班做家具卖,阿云哄孩子们入睡后,就在一边帮着张明,小两口心往一处想,劲往一处使,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,村里人都夸阿云有眼光,有志气。谁知天有不测风云,一场巨大的灾难突然降临在他们头上。

     1988年的伏天,七月飞火,暑热难当,太阳还没有出来,天空就热得像蒸笼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来,阿云早早起来做好早饭,准备吃完后和张明一起到城里卖家具。一家人围坐在饭桌边,阿云怀里抱着小儿子,一边给他喂奶一边吃饭,两个大孩子在旁边笑话弟弟不害羞,都三岁了还要吃奶。张明看着娇妻爱子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突然,阿云一下跌倒在桌边,怀里的小儿子也被重重地甩摔在地上,张明赶紧跑过去扶她,大喊着:“你怎么了?你怎么了?”只见阿云面色惨白,嘴角抽搐,两只眼睛僵直地看着张明,一只手吃力的想抱住张明,却怎么也抬不起来,另一只手指着地上三岁的小儿子,痛苦的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:“张明,我不行了……我……你……你……”张明紧紧地抱住阿云,把她的脸贴在自己脸上,望着她那双失神的眼睛,浑身哆嗦,泪水哗哗滴在阿云脸上,哭着喊着:“你不要走啊,你不要走,你走了我和孩子们怎么过啊?”阿云最后吃力的张了张嘴,两只眼睛噙满泪水,一下子瘫软在张明怀里。

    小儿子吓得哇哇大哭,两个大孩子也大声哭喊着:“妈妈你怎么了,妈妈你怎么了?”闻声赶来的邻居们看着阿云的样子,有经验的人说,她可能是脑溢血,大概不行了,大家赶紧帮着张明把阿云抱到屋里。太突然了,大家怎么也不肯相信这是真的,都觉得老天爷是在跟张明开玩笑,一些婶子大娘说阿云的魂魄还没有走远,还能叫回来,老人们自动买来烧纸贡品,让三个孩子跪在房顶,面向南方喊:“妈妈,你回来吧,妈妈,你回来吧,妈妈你不要走啊,老天爷啊,你把我妈妈还给我吧,”孩子们跪在房顶上不停地叫着,冲天磕头,冲地跪拜,汗水泪水打在脸上,跟三个小泪人一样,一些大婶大娘们也喊着:“阿云,你回来吧,孩子们离了你过不了,你赶紧回来吧,”人们最原始的方式、用最虔诚的行动祈求苍天开恩,放回阿云。可是,表面酷热,心底酷冷的老天爷不怜悯这三个可怜的孩子,不把他们的母亲还给他们。三伏天,气温高达三十五六度,大家只能让阿云早点入土为安。

     苍天呜咽、大地含悲,胡庄村举行了有史以来最沉痛的一场葬礼,张明拿出阿云平时舍不得带的那块红莲手表,哆嗦着戴在阿云腕上,慢慢地给她擦干眼里的泪水,轻轻的替她闭上死不瞑目的双眼,泪水哗哗地滴阿云脸上,他扑在棺材里,紧紧地抱着阿云不肯放开,几个小伙子走上前,使劲把张明抱开,在一片撕心裂肺的哭声中盖上那顶沉重的棺材盖。

     全村男女老少都赶来为阿云送葬,整条大街站满了哭泣的人群。乡亲们无不为这个40岁年轻的生命惋惜,无不为这个家庭的命运担忧,无不为这三个可怜的孩子哀叹。

    阿云走了,撇下3岁、5岁、7岁的孩子,耄耋之年的老人,情深似海的丈夫,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,也带走了这个家庭全部希望和幸福。

埋葬完阿云,张明的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多一半,生活的重担一下子全都压在他身上,白天还好过,他能哄着孩子到处玩,尤其是晚上,小儿子整夜喊着要妈妈,更让他度日如年,看着可怜的孩子,张明心都碎了,对妻子的思念更加难以抑制,恩爱鸳鸯失伴飞,张明常常是整夜不眠,精神的痛苦,肉体的疲乏折磨着这个硬汉,两年之后,42岁的张明得了肺癌,他带着千般不忍,万般无奈,撇下三个可怜的孩子和84岁的老娘,追随他的爱妻阿云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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