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悠悠若云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村庄里的爱   

2014-02-21 10:41:4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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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庄里的爱


在游人如蚁的公园,或在大马路上,年轻的恋人们卿卿我我,旁若无人的拥抱,接吻。这给我们一种虚幻的感受,仿佛世界比任何时候更充满爱情,仿佛走过身边的路人都可能成为另一个路人的伴侣。青春和享受呼啸着划过心空和时间,爱少了本该拥有的那份细腻,那份缠绵、那份婉约。爱情表达得轻描淡写,不能使爱情本身产生强烈而高昂的感动,减弱了震憾人心的力量。
然而,有一次,假日里随朋友到他们乡下老家玩时,走在太行山中那个平实朴素的小村里,在两座相邻的房子前,他讲述了发生在这两家庭中的一个惊心动魄爱情故事,却让我感到特别震惊。
村里有个叫张明的人,出生于1952年,他是一个地主家的儿子。在那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岁月里,他家的财产被分光,他的父母因为地主的身份,经常被揪出去斗争、戴高帽子、游村,被本村和其他村的群众拳打脚踢。就在张明5岁时,他地主成分的父母双亡了。张明由两个姐姐拉扯带大。
光阴荏苒,张明长成了一个高大魁梧的小伙子,他不仅人勤快利索,而且心灵手巧,无师自通会了木工手艺,经常给乡亲们盖房子打家具,三里五乡都知道这个年轻人很优秀。哪个少年不怀春?在青葱的岁数时,张明爱上了一个叫云秀的姑娘,这位姑娘身材娇小玲珑,长着两只会说话的大眼睛,两条溜光水滑的大辫子一直垂到衣襟下面。他和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,两人青梅竹马、两小无猜,与张明山盟海誓私定终身。
不幸的是云秀也出生地主家庭,两个哥哥一直娶不上媳妇,父母想让她给哥哥们换一个媳妇回来,多少人上门说换亲,云秀就是不同意,她流着泪反问母亲 “娘,那你就忍心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?”娘俩谁也说服不了谁,只能相拥而泣。慢慢地,两家都知道了张明和云秀的事,当云秀跟父母提出要嫁给张明时,父母坚决不同意,性情刚烈的云秀就绝食三天,以死相挟,后来她的两个哥哥怕她偷着到张明家,就把她反锁在家里,防备张明和阿云偷偷私会。
云秀锁在家里的日子,她整天躺在床上装病,等家里人一出去,就暗暗地给张明绣鞋垫,做鞋子……实在想念张明了,就趁哥哥们还没回来,悄悄地跑到房上,目不转睛地望着张明家的门口,等张明回来。张明总是一收工就匆匆赶回家,默默地站在大门口,看望云秀,每当这时,云秀总是满眼含泪,犹如梨花带雨,楚楚可怜。每当看着云秀深情的目光,憔悴的面容,张明的心仿佛针扎一样难受,可是,咫尺天涯,他却不能把她揽在怀里,安慰她那颗受伤的心。两个年轻人就这样默默地忍受着相思的折磨,痴痴地盼望着有一天能够朝朝暮暮。期间张明多次托人到云秀家说亲,问他家有什么条件,只要能办到,什么都答应,要多少彩礼他都同意,可是人家就是非要等到儿子娶了媳妇才把闺女嫁出去。
看着一对相爱的人相隔爱河两边,也感动了村里的人,于是好心为他们策划一场特殊婚礼。1978年春节一过,村里人都传说张明因为娶不了云秀已经另订婚姻,3月16要办喜事。张明家开始张罗喜事,打家具、刷房子、做被子、写对联……云秀父母看到这些,非常高兴,他们告诉女儿:“人家张明马上要娶媳妇,你不要再傻乎乎的等人家,”云秀听到这些,似乎很伤心,渐渐地跟家里人的关系不那么僵了,开始起床给家里干家务活,家人也放松了对她的管束,还允许她出去找姐妹们玩儿。
可是,3月13日,天刚发亮,村里人突然听到喜炮齐鸣,鼓乐声声,张明家里灯火辉煌,院里挂满喜帘,门口贴着大红对联,整条胡同贴满喜字,院里垒着几个大锅,院中摆了几张八仙桌,许多年轻人忙忙碌碌,烧火炒菜,喜气洋洋、欢声笑语。这不是娶媳妇吗?他家不是16才办喜事吗?怎么成了今天?村里人议论着、猜测着。人群中云秀哥哥们也发觉不对劲,回家一看,妹妹不见了,后半夜她已经勇敢地私奔到张明家了。 这还了得,两个哥哥怒气冲天,跟疯了一样抓起早就已准备好的大棍,喊着:“我要让你家喜事变丧事”,冲向张明家,非把他家砸个稀巴烂不可。同情这两个年轻人的乡亲们,岂能让这种暴行得逞,大家纷纷上前劝她的两个哥哥,张明的一帮小哥们更是早有准备,客客气气的把两个“狂”人“请”到了一边。就这样,经过风雨坎坷的云秀和张明终成眷属。
小两口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,婚后两人如胶似漆,相敬如宾,转眼生下两儿一女,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。
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。1990年夏日的一天中午,云秀正在给三岁的儿子喂饭时,突发脑溢血,最终倒在丈夫怀中双目含情,离开了人世。张明在妻子去世后两年,疾劳成疾,死于癌症。
“长荷知春残,一任风和雨,信是明年春再来,应有香如故。” 行走在那个小村庄,听着朋友说着村庄里的爱情,我感到有不可摧灭的感召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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